他看着禄衣侯,禄衣侯低眉垂眼看着地上,他一动不动,禄衣侯也一动不动。
良久,顺安帝放下手中的笔,长吁了一口气,自言自言喃喃道:“不是朕不想杀你,是没到要杀你的时候,朕常常想着要杀了你。”
禄衣侯这厢抬起头来,尚年轻英俊的侯爷脸上表情未变,眼里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这厢他开口道:“听您的,还没到时候。”
“到了时候,你就把脑袋凑过来让朕宰。”顺安帝摇摇头,起身背手走出了龙椅,慢慢踱步到了他的面前,淡淡问道:“来,和朕说说,你是怎么想的?”
“您是要问,微臣是怎么想的,还是微臣和岳父一家是如何作想的?还是说,是微臣,和微臣岳父,还有佩家外祖是如何想的?”
“你。”
禄衣侯稍作思忖,便开口道:“微臣不得不为。”
“什么不得不为?”
“于情于理,于公于私,皆不得不为。”妻子的情份是私,皇帝的意愿是公,他,不得不为。
“你觉得朕就是你的公?”
“……陛下,微臣也想让太子拿微臣练练手。”禄衣侯再行低眉垂眼,恭敬道。
“哼。”顺安帝哼笑了一声,抬起手来敲了一下禄衣侯的脑袋,其后他轻叹了一口气,道:“卫襄私欲过重,朕以前以为只要把他那些欠着的补足了就好了。”
太子小时候所欠缺的那些宫人奴婢对他的尊重,他对美色的贪欲,顺安帝是真真以为但凡他见识足够了,太子就能看淡这些了。
“可朕现在没看到他有够的时候,也许朕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了。”顺安帝说到这,见禄衣侯低头看着地上不动,他顿了顿,接道:“朕再栽培他一次罢,这次他若是不行,朕也得再另作打算了,朕也没几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