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微旁听到现在,李氏的旁敲侧击,席间的议论纷纭,乃至于贵妃的语态微妙,都已不再让她感到惊讶。她明白是无可避免的,而终于也提到了吴王了。
许是以为露微情怯,李氏自袖底牵住了她的手,方才继续说道:“贵妃如此说,想必也早有人选了吧?”
贵妃微一垂目,道:“这原是陛下先提起的,说阿循已足十二岁,不该再只学些蒙童的浅薄学问,朝中多有饱学之士,比如领袖群臣的谢中书。只不过,谢中书身兼吏部,辅国理政,实在太过繁忙,倒是阿循无福了。”
此事并无法求证,且此情此景,又更添了几分试探的嫌疑。可正当众人翘首以盼,等着贵妃下文时,忽有一位年长的妇人自席间站了起来,举杯上前敬道:
“妾身恭祝娘娘芳颜永驻,万福安康。”
席间时有来往恭贺的人,但贵妃正与李氏交谈,先也不曾有人敢打断。露微正疑惑时,却忽见贵妃神色一扬,极赏脸地还敬了一杯,口中称道:
“夫人太客气了,今后我儿还要多劳章侍中费心了。”
章侍中,满朝就只一个侍中,门下省的长官,左相章圣直。露微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人的样貌,以及唯一一次见他时的场景:他当着谢道元拂袖而去,但谢道元只解释说是寻常的政见相左。
“微微,怎么了?是不是累了?”
许多猜测在心中缠绕,恍然回神,只见李氏担忧地看着她。然而李氏纵然通晓宫闱之事,也不当了解朝局,便也无从解释。
“母亲不要担心,我只是想到方才进来时,见廊庑间挂了些新奇式样的宫灯,想告个假去殿外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