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见露微一时不语,还以为她在想吃食,却是这话,当即齐齐摇手,连称不敢。露微又劝了一回,还是无果,便由着她们去安排晚食了。
屋里静了,外头仍是雷声填填,风雨潇潇。虽已紧闭了窗户,却经不住那般狂劲透进湿寒。露微索性和衣上了寝榻,歪在枕上养神。不意,却一眼望见那人枕上落了根头发。
露微将发丝捻起细看,乌黑柔韧,也分不出是他的还是自己的,一笑又一叹,心里忽而寂寥起来,“你在做什么呢?雨这么大,雷这么响,你怕不怕?”
她自语的声音淹没在雷声中,不曾入耳,却紧接着,分明地听见了另一个低缓的声音:“微微。”
她断定自己听岔了,已稍离枕上的脸颊又贴了回去。但心里愈发突突起来,像是怕,眼中便一热,却又不及拂拭,竟有一双手自她腰间卷了进来:
“微微,别怕,我回来了。”
眼前人如梦似真,但人醒着岂会入梦,“你怎么——回来了!”
“是我之过,让你一个人了。”
谢探微见她眼角含泪,鼻息随着一颤,便有两股清水自两耳后顺延脖颈淌了下来。
露微这才惊觉,将这人从上望到下,竟似塘里捞出来的一般,再一觉,方才腰间被他环住的一圈也洇得半透了,“快去换衣裳!”一声叫得急,音调都偏了,等捧了干衣回头,这水猴儿还愣着,“烦你自己动动手吧?”
谢探微果然动了动手,挠了挠沤着水的领口,“怪痒的。”又站了片刻,将脖子一圈都撸过一遍。
露微只觉闷气,这时,偏雪信丹渥端了晚食进来,也不知这人忽然回来,一见个如山的黑影,险些跌了手中食案。露微只好推了推他,自去接下食案,叫去准备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