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微惊得倒吸气,想着李衡倒是说过要送贺礼,却不防是这样亲自跑来的,“是什么?”一只描金的盝顶长盒,被李衡两手捧着,不大,却看不出名堂。
李衡昂起了面孔,眸子闪着骄傲的光泽,“是母后昔年出嫁时用过的一支凤钗!”话未说完,一支赤金凤钗已在李衡指间,往露微鬟上腾去。
露微却也早已僵住了脖子,眼珠都不敢擅动:“先皇后的……”
“阿姊,阿衡说过要给你挑最好的贺礼,母后的东西就是世上最好的!我贺阿姊千秋万岁,凤凰于飞!”
……
亲迎礼虽在申时,但男家亦同女家一样,自清晨起,仪程便已开张。一并祭祀告灵,父母训示的诸多章法过后,就到了午间。谢探微早是急不可耐,正欲到前院同陆冬至等一众傧相汇合,却在中堂前被晏令白唤住了。
谢探微再急切,面对晏令白却骤然涌出许多情愫,又想来,早上父母虽是请了晏令白一道来受礼训话,但晏令白并没发言,只是一旁默默看着。
“阿父说吧,敏识定铭记于心。”
晏令白却并不急着交代,将冠带齐整的谢探微从头至脚细细看过,才自殷殷目光中,分出些许气力,淡笑:“我并没有什么要说的,你父母已经说得极周全了。”
谢探微未见过晏令白似吞吐不决的态度,“那阿父是不放心?”他自知并不算练达,而赵家却是德礼为本的门庭,也许阿父是怕他在婚仪上失礼,闹笑话。
晏令白又摇头,笑意已泯然,“露微是赵太傅唯一的女儿,又自小多舛,母亲也已逝去,缺少依傍。到了你家,你千万不能亏待了她,千万要护好了她!”
声音不高,却顿挫,谢探微先一觉阿父其实还是不放心之意,然则竟恍然望见了晏令白眼中异常的光点,心中一紧,呼吸一促,“阿父,我不会的!我的命都是她的了。”
晏令白终于长舒了口气,挥起手,指向前路通衢:“那么,就去吧,往迎汝妻!”
谢探微毅然颔首,踏步之间只先下拜,直至额面触掌,“不敢忘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