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芙登时就从他的神情中品出一丝不甚情愿的意味,至于原因为何她轻咳一声,用挽发的动作掩了掩耳鬓间不自然的红晕。
她将目光一转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三分,“挽月玩心重,她的心思,无非是觉得眼下谢府我与玉墨皆不在了,一个人便待不住,且你我二人若离开,这两年谢相总要将她相看人家,她心思不在这上头,也不想早早嫁了人家过那困于后宅高墙的日子”
未待她说完,谢西泠淡道:“若是先前,她想同裴殊学经商也就罢了,但眼下既然要离开,谢家的事我自不好再插手。”
季云芙神色微凝,再看谢西泠,便见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那”
似是猜到季云芙还想问什么。
从上次季云芙意欲写信向玉墨道明她没能去往山庄的那天起,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刻意避着某些事没再提。
正如那日夜里被墨汁搅乱的那封信,终究未再起笔。
“临行前去山庄看一眼罢。”
季云芙点了点头。
对于谢玉墨,季云芙心中一直有一道不详的预感。
说是预感也不尽然,玉墨的病是大夫早早言明过的,早一日晚一日而已。
可真在轻纱帷幔后瞧见那张许久不见的苍白面容时,季云芙仍是倏地落下泪来。
她的目光陡然一震,同时看向的,还有那在锦被下高高隆起的小腹。
床榻上的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,床边伺候她的,是她的贴身丫鬟。
谢玉墨似是瞧不清人,亦或是意识有些模糊,茫然地瞧了身旁的丫鬟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