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脉象上看,季云芙的身子已调养的差不多,虽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康健,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有孕。
两人都很高兴。
近日回春堂的大夫忙碌得很,若不是提前与季云芙约好了,此时周婉多半会在城外。
城外流民与日俱增,人多了,就容易生乱。
流民抢人钱财之事季云芙是亲眼瞧见过的,此时想起,仍不免后怕。
“最要紧的还不是他们闹事伤人,而是生了疫病。”周婉说。
“疫病?”季云芙猛然想起,曾在江南时,有一年恰逢大旱,她们家那里闹过一场灾荒,民不聊生饿殍遍野,接踵而至的便是时疫。
那是她第一次认识到,什么叫“尸山尸海”。
季云芙不忍再回想。
周婉叹了口气,“徐大夫心善,前些天听闻城外有流民被人打断了腿,还是个七八岁的男娃,便出去给他接骨。正是这次出城,意外发现流民中有人感染了疫病。”
季云芙虽没亲眼见过感染疫病的人,但她从医书上看过不少相关的记载,“若发现得及时,依照现有的医治疫病的方子,解决起来应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周婉自然也知道这一点,然而可惜的却是“来不及了,传染的人太多,眼下就连驻守在城门口的官兵都染上了病。”
见季云芙面露震惊,周婉连忙道:“不过你放心,官兵里染上疫病的人倒是控制住了,最近城里应当不会出什么乱子,只是城外便难说了。回春堂人手有限,再说,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徐大夫那般心善,愿意出城去救那群流民。”说这话时,她余光扫了眼角落里另外一个正在抓药的大夫。
此事季云芙不好做评,将心比心,谁的身体发肤不是受之父母?至少在她看来,惜命也算不得自私。反正若是换做她,她可以力所能及的捐些银钱,却做不到无私地冒着染病风险出城救人。
不过这话也并非绝对,她之所以如此想,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