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漫山之际,积雪压断陈旧的枯枝,终有一场雪崩会落下。
这一切,也只有在乎的人能看见。
他看你,不仅是你,还有你眼底的委屈,心底的泪。
她想起那日在谢府门口同裴燃说,让他不要再纠缠时,他只觉得她狠心,却未曾想过,在此之前,她先剜了自己的心。
该有多难,才能以最轻松的语气说出诀别的话。
但人终究是人,是人便无法隐藏起她的七情六欲,咳嗽时,你躲在被子里也会有轻微声响,只是你以为别人听不到。
季云芙往前走了几步,忽地蹲下身,双手掩面盖在泪水之上。
“别忍着,今日秋梨苑没有旁人。”谢西泠嗓音沙哑。
音落,面前少女的肩膀忽地剧烈抖动起来。
仿佛要将满腹委屈都哭干,她大声骂道:“他怎么能如此对我,他们裴家怎么能如此待我!”
“当初季家还在时,我祖母她们可曾嫌过他裴家是小门小户?便是仗着那场大火将定亲信物烧烬了,她余氏,居然居然想让我为妾!”
“我知她惯是个捧高踩低的,可哪知她竟这般厚颜无耻,欺我也就罢了,我季云芙并不是非他裴家不可,可他们为何还有脸上谢府同姑奶奶向我提亲!”
季云芙从来不是待一切都能淡然处之的人,谢西泠身上的冷静,她仅学会了表面功夫。
到底只是十七的姑娘,这般被欺辱,又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。
她脾气并不好,无非是清醒的知道,季家覆灭后,再无人可依,再不能任性而为,这才收敛了。
“还有那周子瑜,不过是仗着自己周家嫡女的身份,她有什么好得意的?”道她一句自轻自贱都绝非贬低她,这样的女子,竟妄想自己给她奉主母茶?
季云芙几乎气笑,回想那日,便不该拦着挽月,合该让挽月直接啐她脸上!
季云芙说完,长舒一口气,前所未有的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