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捏着杯壁,许久,才鼓起勇气问:“你今日怎么来了。”
七夕那日发生之事似乎成了他的逆鳞,就连他自己都不敢、也不愿再触碰。
他避左右而言其他,很难说,开口之时他的心中是否仍残存幻想。
季云芙目光飘向门外,院内秋叶枯黄,坠了满地,却无人打扫。
“今日在回春堂外碰到了你母亲,她说你如今不太好。”
季云芙一番话说得实在委婉,同时也给足了余氏和裴燃颜面。但裴燃是何等聪慧之人,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——来这里并非她本意,而是他母亲又同她说了什么。
裴燃屏住呼吸,鼓起勇气,问出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,“我们是不是再无可能了。”
季云芙愣了一瞬,目光看向他。
骄傲如裴燃,透彻如裴燃,她以为在他消失的这段时日,两人已默契地达成一种共识,那就是前缘已尽。所以,她从未想过他会被困于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季云芙没说话,沉默地又替他倒了一杯水。
裴燃看着手中凉透的茶水,心也凉得发颤。
良久,他听闻对面人缓缓起身,似是整理了一下裙摆,柔声细气同他说:“裴燃,打起精神来,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。”
他追求在仕途上发光发热大展宏图,期待能成为庇佑家人的家主,他活得肆意潇洒,生活不仅有风花雪月还有纵马高歌,他的生活有太多太多,故而,季云芙就像是他坦途中的一片美丽风景。是闲时的逗弄风月,是醉后的怦然心动,是他午夜梦回中幻想宁静后宅下的贤妻良母,但也仅仅如此,她只是他璀璨烟火中的一簇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