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说有时候他们是最懂彼此的人。秦敕缓缓微笑,轻声说。
离得太远,薛薏只能看清他的口型。
他在说:“别哭。”
然后是他毅然决然冲出去的背影,为她争取脱身的时间。
他的劝一点用都没有,薛薏的眼泪顿时决堤。
他在往前走,她在往后退,无论主动还是被迫,他们之间的距离都在不可控制地远离。薛薏从来没有如从此刻一般如此用力地想要抓住一个人,心情甚至比当年想要抓住娘亲的衣角更未迫切。可是回应她的永远只是无能为力。
时隔了那么多年她再次体会到了悲痛欲绝的心情。
她很想质问。
为什么?为什么上天总那么不公平,偏要夺走她所在意的一切。
张了张口却发现已经哑了声音,且她从来都无处可质问,老天若有眼,会叫风水轮流转,而不是给她一场大雨,和伴随一生的潮湿。
因为无可挽回,所以怨天尤人也好,自怨自艾也罢,都是一样的可悲。
薛薏眼前都已经被泪糊得看不清楚路了,依旧随着士兵引领地方向大步奔跑。如果这是秦敕想要的,那么在他为她争取时间的每一刻,她都不会浪费。
没有时间留给她悲伤。
路遇一片泥滩,士兵犹豫着,该如何让薛薏过去,毕竟她是王妃,金尊玉贵,此时没有轿子,背她就更不可能了,不能与王妃有肌肤之亲。
可薛薏拎起衣摆就趟了进去,完全不在意弄脏衣服,不顾仪态。
她素色的裙摆几乎一瞬间就被泥潭染成灰色,且缓缓往上蔓延。
士兵阻拦的手都伸到了一半,又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