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为难自己,不吵不闹,在薛薏看来当然是最好。

她只需要身着罗绮,而不需要考虑桑蚕何处,只需要享美食珍馐,也不用去想稻谷何来。只要像她之前一样,不管是真的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就能安稳依旧。

她不是最喜欢安稳的吗?

薛薏提着裙摆缓缓坐到薛苡床前,双手将头发拢到一起,露出光洁的脖颈,将脖子上用红绳穿着的吊坠取了下来,递到薛苡手上。

吊坠和红绳静静躺在薛苡手心,落入她眼眸中。

她从前最宝贝,碰都不许别人碰一下的吊坠,怎么给她了?薛苡不解,看过去。

薛薏神色恬淡,语气平和,中间恍惚隔着数年的时光。

她想,她也应该释怀了,所以才能拿这件事出来说。

“这是娘亲当年留下的,她什么都没给我留下,唯独这个,我偷偷捡回来了,在那个地方。”母亲长眠的地方。

不需要说得过于清楚,没有人比她们二人更清楚那段痛彻心扉的往事。

薛薏亲眼见证母亲的死亡,薛苡永远失去了疼惜爱护??她的母亲。

薛薏的话勾起二人的回忆,薛苡听着深深垂下了头。不过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丝毫不能对薛薏的煎熬感同身受。

她愧疚,懊恼,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薛薏先找到了娘亲。明明她和娘亲相处的时间是薛薏的百倍千倍,可在娘亲的最后时刻,却是薛薏陪着。

她有时候也幻想着,娘亲投井的时候若是自己在,娘亲会不会就不会死?并为此在最隐没的角落埋怨过薛薏,是她没有劝住娘亲,是她害她没有了娘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