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得承认薛薏从根儿上就不是一个好人。

还不想放弃,薛苡心中有最后一丝希望,希望她回头是岸,凄然劝道:“阿薏,收手吧,你不能再错下去了。”

薛薏抬头,干脆了当抽回了自己的手,神情淡淡,“你凭什么评判对错呢?”

如果当今陛下真的贤明,不会有他们造反的机会,她读的那些旧纸堆上枯黄发烂的文字,教人忠君,君叫臣死,臣不死不忠,就一定是正确的吗?

不过她比任何人都懂薛苡的固执,就像薛苡此时也觉得她冥顽不灵,不能教化。

薛苡讽刺一笑,食指戳着自己心口,逼近薛薏,质问:“你们造反,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,为了权势。那些比起万千黎庶的性命与安稳,孰轻孰重,难道还需要我来评判吗?”

她的声音愈来愈高,像是极力想唤醒一个迷途的人。

无论如何她不希望薛薏成为她心中最为不齿的人,明明是她此生最亲近的人。

薛薏没有反驳,因为她说得没错。

可是她若真想与她多费口舌,若是卖弄才学,一样能说“天生万物与人,人无一物与天。”之言,各执一词。

善良和悲悯,只有在权力在手的时候才有用。

是非对错只在人为,史书会由胜利者来书写,届时薛苡会知道她吟诵的这些有多可笑。

在薛薏转身离开的一瞬,薛苡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,软软倒伏在凳子上,哀莫大于心死,绝望而又无能为力。

眼前一阵模糊,她身边一个陌生的侍女过来扶她起来,擦干了薛苡的眼泪,她才看清她的脸,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