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他走了许久,薛薏才猛地呼出口气。
秦旷之前在她面前收着的气势,尽数压出,迫使着她将心中原有的轻视驱散干净,哪有什么手到擒来的事,不过是有人纵容。
王萦扶住她,被王家人送上了回王府的马车。
没人知道九皇子到底对薛薏说了什么,她只知道,她今天是真的要离开王家了,离开已经困了她大半辈子的家人。
王扶筝被父亲禁足,她想这只是无关痛痒的装模作样,完全没往父亲是真的打算惩戒王扶筝那方面想,还有母亲恨不得她快些走的神情,狰狞可怕。多年积攒的失望她早已从心痛到麻木,也该是时候不被他们绑架了。
扶着车辕登上,王萦回头长抒了一口气,释然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,示意他们不必再送。
她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。
弯腰进到车里,薛薏依靠在床边闭目养神,神情娴静安宁,看着如画儿一般美丽,不由出神了。
王萦坐正,突兀地打破沉默,“我一生中从未有人对我有过善意,我可以为你献出我的生命,你不要丢下我。”
当初雪夜救下她的那户人家,她固执非要将他们一起带到王家,改善他们一家清贫的生活。那是她第一次做不合王家人意见的事。
后来他们偷了王家的财物出去倒卖,打着她救命恩人的旗号,四处招摇。他们被赶出了王家,但留下的歧视和偏见,并没有随之消散。
她还记得兄长嫌弃的眼神,仿佛在看什么什么脏东西,恨不得将她一起扫地出门,“你看你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。”
人活着,总要有寄托,王萦以为,她会欣然同意,毕竟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盲目,在这个时候薛薏对她伸出援助之手,本就一本万利。
薛薏闭上的眼缓缓睁开,视线落到她身上,明明看不出情绪,却平白让她感到怜惜。
她是误打误撞戳到了薛薏,秦敕早就知道,薛薏永远会为赤诚的人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