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缓慢的辨认了前两句话,他只觉得尹淼在安慰他。

到了第三句,字有些复杂,隐约只分辨出“我”“又”“欠”三个字,其他的一概不知。

“我是又欠你的了?”,阿淼在抱怨他一直哭?

是啊,本来就欠他的。如果不是他,尹淼怎么会死?他留着一条苟活的命,还在受害者面前哭得这么惨,像不像猫哭耗子假慈悲?恶不恶心啊。

黎初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密密麻麻的疼痛了起来。为自己的虚伪与悔恨,他对不起尹淼。

黎初努力想止住自己的情绪,可眼睛酸涩得要死,眼泪就像开闸的水流,不停的往外冒。

即便在哭,黎初还留意着尹淼写字的动作。突然间,他敏锐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变化——

原本好好的写字,忽然笔划迅速,完全无法辨认,在他背上大幅度的划来划去,让他的脊背绷紧,冒出来许多痒意。

尹淼仿佛是胡言乱语,随意写了几句话后,就开始在黎初背上乱画鬼画符,有意无意的挠记忆中黎初的那几个敏感点。

黎初本来哭得很难受,被痒痒挠一边哭一边躲闪,难过的情绪也被分散了一些,他把头埋在尹淼的怀里,一抽一抽的抖,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。

最后,黎初忍无可忍的抓住尹淼的手,红肿的眼睛里含着两泡泪,里头暗含的情绪从悲伤转变为气愤,他道:“你故意的。”

黎初控诉道:“你故意不在我手心里写。故意写在背上痒痒我,还专挑痒痒肉写字,不让我哭让我笑。”

尹淼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过去那般顽劣的笑,亲了下黎初的嘴唇,含住轻轻厮磨。

未写完的爱意,被敛进低垂的眸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