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又想,是他害死的尹淼吗?他已经明确拒绝了,是尹淼非要拉他这个不会游泳的人下河……
黎初的牙齿咯咯作颤,那些由痛苦生成的恨意丝丝缕缕的透出来,让他磕头的力道更大。
他一头撞死在这里,是不是就能一命抵一命了?
门咔嚓一声打开,打断了黎初狠绝的臆想。
开门的尹母一愣,惊慌失措的把黎初一把拽着抱住:“小初!小初你别磕了!”
尹母说:“淼淼去世对你伤害太大了,十年了你都没走出来……你离开这里是好事,你应该重新开始。”
“淼淼去了天堂,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一定是开心的走的,因为他救了他最爱……的朋友。”
尹母:“你不用担心我们,不用回来。姨现在有炎炎了,你看他像不像淼淼?他一定是代替淼淼来守护我们的。”
……那个小孩像尹淼吗?他要代替尹淼吗?他们要忘了尹淼吗?
身为罪魁祸首的他也要丢下尹淼,以后还有谁会记得尹淼?
尹母的嘴巴一张一合,再说什么黎初也听不清了。
他好像耳朵里堵了棉花,心脏也被什么东西攥紧,与人隔了一层无形厚厚的隔膜,窒息压抑,头脑都因着缺氧而恍惚。
黎初行尸走肉般的走出单元楼,闪电雷鸣,大雨倾盆,他手里没有伞,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进雨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家的,车里的伞也没有拿,上楼时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浸泡,湿漉漉的像个水人,额头的伤口也被冲刷干净,只剩下发白翻卷的皮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