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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地,浓雾里出现一张不同于下午怪兽面孔的脸。

那张脸并不吓人,相反青涩,略显稚嫩,似乎十七八岁,帅而俊朗。

它浓眉一动,眉眼极其有神、专注。

甚至带着笑。

并不是谢松亭,谢松亭不会这么笑。

而是别的,男性的脸。

谢松亭神色阴鸷,掬起一捧水,想忽略那张脸继续洗脸。

脸侧一凉。

幻象。幻象闭眼亲了他一口。

谢松亭抖着手把水泼开。

哗啦一声,水液飞溅。

洗脸台一片水渍。

水滴溅到镜子上,蜿蜒下滑。

和毕京歌的第一次咨询,谢松亭并未托底。

他还幻触。

他驱散不走,因为这幻觉属于他自己。他当然能看到自己产生的幻象,毕竟精神病也是他自己。但这实在太真实了。触觉视觉一起被冲击,让他觉得自己看到的全是真实,满世界都是真实。

可如果世界真实如此,为什么只有他自己面对这随处可见、庞大到可怖的真实?

幻象静静从镜中注视他,神色温和。

它不消散。

谢松亭双眼紧闭,睫毛颤抖,不与它对视。

如果在平时,他会说席必思,你能不能放过我,我不想在这时候看见你,但今天他吞下所有的恶言恶语,不说一个字。

因为他接的那通电话里说,如今二十七岁的席必思车祸入院,确诊植物人,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。

而席必思的妈妈席悦猫毛过敏,态度低微,恳请他能不能收留席必思养的那只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