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表兄。”柯友文双手举杯,情真意切,“以前我跟你来往少,只从街坊邻居嘴里听过你的事,一度对你怀有偏见。可当我摔断腿后,别人都用各种理由拒绝我,只有你肯借我银子治病。这半年多来,你更是处处照顾我全家,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。如果有下辈子,我一定给你当牛做马——”
“慢。”葛帆打断他的肺腑之言,一脸似笑非笑,“友文呐,今生的事该今生了,干吗要拖到来生?”
柯友文喏喏应是,“大表兄说得对,今生事该今生了,今生事该今生了。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用袖子抹抹嘴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等我腿伤痊愈,我便继续考取功名,若能有幸登科,定会重报表兄的恩情!”
这话葛帆不止听过一次,以往他总笑眯眯地说不打紧,今日却变了态度。
他改为斜身坐着,“说起来,你这腿养得有些时候了。”
“是,之前请不到靠谱的大夫,便一直浑浑噩噩地拖着。不过用了神药以后,我的腿有明显好转,不说今年吧,来年定能健步如飞。”
“来年?”葛帆问:“你算过账没,这样吃药每个月要花多少银子?”
“二十……不,十两。”柯友文气虚声短,“每个月大约十两。”
葛帆啧了一声,“这可不是个小数目,寻常人一年也就挣个十几两。”
“是,对。”柯友文满脸愁容,“不瞒表兄,我也想过不治这腿,下半辈子废便废了。可家中没了顶梁柱,我妻子与一对双胞胎女儿又该怎么生活。”
葛帆的手指在桌面轻打节奏,眼神隐有闪烁,“我记得小娥和小翠今年有八岁了。”
“是,上个月正满八岁。”提起一双贴心的女儿,柯友文未免感到愧疚。妻子倾家荡产为他治病,连累着一双女儿跟着吃苦,她们从前衣食无忧,如今却连生辰都只吃得上一碗清水面。但即便如此,她们仍没有半句怨言,坚信他有痊愈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