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瞿的士兵没有一人不知曾经的留云滩之战,更无一人不知四城被屠的惨烈。
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憋着仇恨。
到了如今已然升至极点。
所以在这一场从阳三谷打到废城,近乎战了一整日的大战中,他们每一次挥出的长枪,每一次横砍而出的长刀都是在发泄心中滔天的仇恨。
鲜血泼洒在黄沙与白雪之中,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在刑台之上,天上的云遮住了快要落下的太阳,灰蒙蒙的一片中却又又一丝亮光照射在天地之间。
傅锦时短刀在手中转甩,直朝西延琮而去,褚岁愉在程玠倾身去挡在西延琮身前时,闪身上前,以剑逼开。
而后,短刀与长剑相撞,四散火星,尖锐的鸣音刺耳。
傅锦时一击之后不停,再接一击,她这一次是冲着杀西延琮来的,不再是像先前那般为了利用西延琮将天楚大军引进来,而故意收着,她此时虽不是全盛时期的,可攻势全开之下,西延琮便没了半点还手之力。
他的身上很快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,最后一次勉强借着长剑朝前脱手的瞬间而拉开与傅锦时的距离,避到了刑台的残木旁。
傅锦时此刻手上与刀柄沾了太多的血,有些粘稠湿滑,于是她从衣摆上撕下长长的布条,而后用嘴巴咬住布条另外一端,抬起手时短刀反握,将刀柄与手掌缠在一起,最后打了一个死结。
西延琮望着这一幕不禁后背发寒,他一边注视着傅锦时一边抽出一旁不知谁的长刀。
傅锦时在他拿刀之时,手臂垂甩而下,随即脚下用力,瞬间猛冲出去。
西延琮抬刀格挡,傅锦时直直从上斜劈而下,长刀轰然断做两截,西延琮陡然抬手捂住脖颈,然而依旧堵不住汩汩鲜血从指缝间溢散而出。
傅锦时冷然对上他睁大的眼睛,缠在手上的布条在手背处齐齐断裂开来,她垂眼看去,却注意到了刀背上头沾染的一串细小血珠。她手腕一转,手掌交错间,甩掉了短刀之上沾染的一串细小血珠。
与之一同落在黄沙之中的还有一声重响和残木断裂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