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,傅锦时转身看去,傅别云朝她走来。
“小时候你虽不爱背医书,却极爱侍弄药草。”傅别云走到傅锦时的身前站定,“每次犯了错,也总是躲到药圃。其实你是想来找阿娘给你撑腰,但每一次阿娘都被阿爹支走了。你只能乖乖受罚。”
傅锦时没出声。
傅别云也没再说话。
昏暗的药圃里,傅锦时一时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呼吸声。
她撇开头垂下眼,像是做错事的孩子。
她没敢出声喊阿姐,也没敢去看阿姐的眼睛,她不知道阿姐知道了多少,她生怕从阿姐的眼睛里看见失望。
良久,傅锦时听到阿姐的叹息声,她做好了遭到训斥的准备,却不想下一瞬被抱住了,她听见阿姐说:“走了这么久,很累吧。”
只这一句话,傅锦时憋了一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。
险些拖阿简下水的愧疚、对阿爹的怨恨、对大哥与三哥的思念……下定决心毁了所有人的时候,她何尝不是在煎熬。
她自小受到的教诲是医者仁心,是保护弱小者,是忠于国家。
她明明见过因战争而饱受苦难的百姓,她曾经最讨厌的就是战争,可她却要做一个挑起战争的人,每每想起这一点,她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唾弃中。
可她又不甘心,她恨所有人。
她最后虽改了主意,心中轻快许多,可她依旧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