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与远方都已无法抵达,能抵达的此刻却被四合的暮色席卷,段不循站在国子监门口,望着上方悬挂的匾额,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来。
一日之中,他最喜欢的是清晨蒙亮之时,彼时西方隐约可见太白星,天地间安静得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人。这安静令人放松,有了这份安静,他好像就有了赶赴滚滚红尘的勇气。
最不喜黄昏,它的颜色太艳丽,气味又太烟火,衬得他愈发形单影只,人生苍白。
从前她在自己身边时,他也曾短暂地喜爱过此刻的云霞,如今她已行至云霞之外,他又变成了从前的那个他,心意无处可诉,不思从前也不思远方,他只敢也只能活在此时此刻。
活在此时此刻……段不循的眸色也被晚霞染得赤红,他心意已决,最后看了一眼夕照中泛着金色的国子监,头也不回地步入夜色之中。
很快,孙宝昌亲自送来郑珏的亲笔信。
陆梦龙看后皱眉道:“不循,你觉得他们两个谁在撒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段不循摇头,“两种可能都有,要么是郑珏陷害老师,要么是老师陷害郑珏,这种事,他们两个都做得出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
“梦龙”,段不循面上忽然绽出一个有些可怖的微笑,他打断陆梦龙的话,“是谁做的并不重要,你还记得山西会馆后院那杆翠竹么,它窒于两墙夹缝之中,没有任何一堵墙是清白无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