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启帝停下刷油漆的动作,眸中射出一股好奇的光芒。
“是诗经中的两句,’匪教匪诲,时维妇寺‘。”
“扑通”一声,油漆刷子被昌启扔进桐油桶里,几滴油迸溅出来,污了他身上单薄的脂色中衣。有一滴溅入柳文彦的右眼之中,他嘶地抽了口气,却是不敢君前失仪,只能咬牙忍着剧痛,使劲瞪着眼睛,任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。
“皇上”,柳文彦见昌启抬步就要往暖阁去,赶紧劝住,“奴婢听说元辅向来是最注重规矩的,您还是换一身干净衣裳再过去罢!”
天启“嗯”了一声,回身由着他服侍穿衣。柳文彦已被眼中的桐油熏得涕泗横流,昌启垂眸瞅着他这狼狈样,忽然问道:“你在内书房学过诗经?”
柳文彦泪眼朦胧道:“回皇上的话,奴婢是成年后净身的,之前在徽州读书。”
昌启恍然大悟,“你就是郑珏说的那位解元郎吧?”说罢上下打量他,像是十分稀奇,“你怎么不继续考功名,反倒是净身做了阉人呢?”
柳文彦心中一动,当即跪在地上痛心疾首道:“奴婢乃是为奸人所害,还请皇上为奴婢做主!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昌启已经穿好了衣裳,闻言来了兴致,又坐下听他添油加醋、连篡带改地将段不循如何逞凶的前后给说了。说罢伏地而哭,那哭声发自肺腑,真是令听者伤心、闻者落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