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你——”
“你把他放了?”
“……是。我当时的确动了杀心,想教冯大哥结果了他。可我一介女流到底心软,念在从小相识的份上,一时就动了恻隐之心,饶了他一条命。唉!我总是这样,临到紧要关头就硬不下心肠,全然忘了从前受过的折磨——你不会觉得我是妇人之仁吧?”
她说着掏出帕子,在眼角按了按,眼睛却水汪汪地睃着他的神色。
段不循瞅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就想起了护送她去金满楼寻柳文彦那个夜晚。
那时候她就会装模作样,嘴里一套,心里一套,教他看得牙痒痒。
柳文彦他怎么配!
“诶呀!”静临忽然被他抱起来,先是有点发懵,随即醒悟过来,不禁咯咯咯地娇笑,伸手戳他下颏上短硬的胡茬,“怎么,你这是又吃醋了?”
段不循哼了一声,沉声道:“心狠手辣的小娘们儿,你做下的事,真当我不知道?”
静临心里一惊,笑慢慢凝固在嘴角,“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又胡说八道!”段不循将她撂在桌案上,粗重的紫檀木桌腿被他撞得一下子移了位,静临恼得叫起来,“我就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,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,爱找谁找谁去!”
“来不及了!”段不循撞洒了案上研好的墨汁,浓稠的液体缓缓濡湿了柔软的宣纸,上面一枝才勾好了线的春桃得墨,渐渐有了含苞欲放的娇态,“爷就爱你这股心狠手辣的劲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