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黑沉的春夜,种子破土而出,草木悄然萌蘖,嫩芽舒展蜷叶,一切生灵都在潜滋暗长。
她又不是块死木,她也是活生生的一条性命,她如何能不渴望——若是没了渴望,春夜岂不成了完全的空寂。
手抬起,放在门上。
那门似乎也长出了心脏,心脏在手下腾腾地跳跃,自作主张地往外开去。
段不循不知何时,已经直挺挺地站在她的房门外。昏暗的廊灯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在身后,轮廓愈发深邃,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觉得那眸色似比夜色更深。
静临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。
回廊的栏杆在幽暗的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,静临的浅碧色小衣搭在上面,下方是山西会馆挑空的厅堂。守夜的下人靠坐在一楼的门口打盹,只要稍一抬头,就能看到云天间门口的情状。
段不循垂着一条手臂,另一条托着静临,将她抵在回廊的墙壁上。
她身侧的壁灯精雕细刻,做工精致。粗直的灯柱上雕着条柔软的缠蛇。火舌抖动,舔舐这夜潮润的空气,缠蛇的影落在壁上,颤动不止。
春潮带雨晚来急,室外的雨越下越大了。
第98章 雨散云收问心迹,议事厅内献妙思
昨夜的一场大雨下得可谓是酣畅淋漓,山西会馆后院的几亩作物喝饱了水,一夜间壮根、灌浆,拔节,清晨又浇了几场濛濛细雨,到天光大亮时,已是枝条舒展,花叶焕然,看着便教人心生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