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不循矮头进了屋,直起身,一眼见到花瓶里枯败的茉莉,心头噌地冒起了火,想要骂人。
走到矮塌前,伸手将箱子拽过来,打开一看,被子是被人动过的。
“她果然看见了”,伸手将被子拎出来,下一刻人却愣在原地。
那干干净净熏过香的锦被如今已千疮百孔,被灯烛烧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黑窟窿。做下这事的人显是觉得还不够解恨,又将黑窟窿使劲撕扯开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絮。
段不循倒抽了一口气,被子带出来的棉絮吸到喉咙里,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这是一阵疏肝解郁的咳嗽,这些日子憋闷在胸口的一股气仿佛尽数咳了出来。他终于发现,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失态发疯,她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吴掌柜的见到东家从里面出来,破了相的脸上尽是扬眉吐气的喜色,不禁心惊肉跳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,确定没有什么鬼祟跟着,东家也没失心疯,方才干笑了两声,“那屋还没来得及打扫,待会儿就教他们去。”
段不循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披上大氅,昂首阔步出门赴宴去了。
秋水琴苑设在南城,是一处依山傍水的清静地,因花费了海量的银钱,又遣人着意布置,院中无处不赏心悦目,冬日里也有红梅映雪的雅景可看。
孟沅君仓促北上,还未来得及将家私尽数转移到此,只是先买了这园子,将琴苑的牌子带了过来,表露出不再回嘉兴的意思。
段不循还是头一次踏足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