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儿劝说时辰还早,做生意也不可辜负了节气,便取出笔墨,亲手在宣纸上勾了一枝白描梅花,花瓣整好是九九之数。
贴于南窗明纸之上,每日梳妆后以胭脂点染一瓣,每九瓣为“一九”,依次累加,数至“九九”,则梅花尽染成杏花,不觉春已深矣,是为九九消寒图。
银儿将笔洗了,又蘸了胭脂调的墨,在砚台上掭好了,递到静临手里,笑吟吟道:“数九第一日的染梅雅事就交给咱们的巧手妆娘罢。”
静临接过,将梅花最顶上的一瓣染成了胭脂色,心头的躁也被这一点生机勃勃的明艳抚慰了。
翠柳觑着她神色,“那个……今日恐怕朝前市人也少呢。”
“胡说,”静临立刻反驳,“越是逢年过节生意越好做。到年底还想躲懒,送到手的银子不要么?”
翠柳本就是找借口与名安出去浑玩,心虚之下,一时间也找不出话反驳,只噘着嘴生气,表示不服。
银儿拉了下静临的袖子,与她挤了挤眼睛。
静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,缓和了语气又问翠柳,“名安这些日子忙么?”
“忙呗,好几天才见一面呢。”
翠柳一脸幽怨,浓眉大眼都耷拉下来,活像是年画娃娃在伤春悲秋。
静临忽然觉得好笑,“行了,今日便躲懒一天罢。”
过些日子名安的功课一重,哪还有这样空闲的时光。往长远想,人生百年苦,小儿女时没心没肺的日子不过转瞬。自己的是回不去了,翠柳的,且就由着她罢。
凶巴巴的母夜叉难得大发慈悲,喜得翠柳忘形起来,学着名安的样子一揖,怪腔怪调道:“如此,多谢女菩萨了!”
静临和银儿对视一眼,“这词儿听着可新鲜,哪里学的?”
翠柳忽然想起名安涎皮赖脸求自己的模样,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