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琅感受到她在回握自己,手臂收回,将她紧紧带入怀抱中。
“方才见你头上落了雪,一时恍惚,以为是白头相见。”
静临将脸埋在他襟前的风毛领里,触感温热的柔软狐皮很快变得湿凉,“怎么这样薄舌,我如今看起来已经像个老太太了么?”
谢琅隔着风帽摸了摸她的头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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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夫人回来以后一直觉得心神不宁,想与谢父说会儿话,刚说了几句,那老东西便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,低头将书卷翻得哗啦作响。
谢夫人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,只好悻悻回了暖阁,一面等谢琅回来,一面把玩从玉颜堂买的安神丹蜡盒出神。
银儿的一举一动就跟画在了她心里似的,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。
那样好的模样,一身文静态度,举手投足都透着沉静的书卷气……若是清和的妹妹还活着,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。
“唉!”
谢夫人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这桩陈年往事了,冷不丁被一个陌生的姑娘勾起伤怀,一时间再难转圜心神。
那时候谢琅才四岁,谢家日子过得正困顿。大明朝的官员薪俸微薄,谢父又是个闲散京官,既没有钻营的心思,也没有弄权的本事,除了薪俸没有旁的进项。那点碎银子,扣去迎来送往的人情花费也就所剩无几了,根本养不活一家老小。
他为人又清高,不肯拉下脸去问亲戚、同僚拆借,逢年过节还要讲究体面,逼得谢母只能问娘家要。日子长了,娘家人脸色也难看了,谢母就只能日夜做针线活,靠着卖零碎针指贴补家用。
人累得狠了,身子虚,接连流了两胎,一男一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