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这《秋香亭记》,陆先生慧眼垂青,认识了她们姐妹,也正是因这一场戏,她们方才与冉娘子不打不相识。
方才,水生还是隋浪,玉官还是芷兰;此刻,水生已是表哥商生,玉官便是表妹杨采采。
采采唱,“自恨人生不如树,朝朝肠断屋西墙。”
商生和,“记得去年携手处,秋香亭上月轮高。”
徽腔杂着徽话,再无人篡改戏词,去年今日已恍如隔世。
段不循的目光绕过杯盏,看到对面的静临正托腮出神。
她似有所感,看过来时,他已将视线收得悄无声息,杯中酒一饮而尽,又斟满了空杯,朝着谢琅一举。
谢琅的杯还空着,酒壶在段不循一侧,他便顺手端起静临那只,正欲靠近嘴边,段不循忽然站起身,手往谢琅端酒盏的手臂一按,谢琅手一歪,酒水撒了静临一身。
段不循只做没看到,另一只手执着酒壶,越过八仙桌,向谢琅的空杯里注酒。
谢琅坐着没动,羊脂玉雕刻的面孔浮现出一层浅红的愠色。
静临探手过去,将谢琅的酒盏端起,壶嘴中流淌的液体顿时断了线。
她就擎着这半杯酒,一瞬不瞬地盯着段不循,等着与他撞个你死我活。
段不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沉默之间,不防自己的酒盏被孟沅君夺去。
孟沅君举着段不循的杯,笑得宽容大度、纡尊降贵,与静临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,“他们喝他们的,咱们喝咱们的。”
酒过三巡,商生与杨采采正经离乱,八仙桌上的五个人已经喝光了七壶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