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刚从徽州嫁到北京,刚过门便成了寡妇,紧接着又被柳祥看上,逃走,被追回,再逃,重回柳家……细算时日不长,可经历却甚波折,于是,一年多的光景,她便从最初那颦笑温文的南人姑娘,变成如今……这副有些泼辣的样子了。
银儿不知这变化是幸还是不幸,只瞧着瞧着便眼眶热了,觉着十分心疼。
待到棋盘街上,将摊位安札好、货物摆放好,银儿终于寻到了空隙,问静临:“你和谢大人……怎么回事?”
“你把乌发散和褪须糕分开放,别回头卖混了。”
静临理直气壮地支使银儿,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。
银儿知道她这是心虚了,便不依不饶,将她拉到身前,“你说不说?”
“说什么呀?”静临不耐烦,“一会儿人就上来了,快干活罢!”
“不忙,时辰还早。”
银儿抱起肩膀,往她身前一站,摆明了她不说便不罢休。
静临只得停下来她的假忙,答得含混:“能有什么事?你不都看到了么。”
银儿皱起眉,不说话了。
静临不怕她和自己争执,只怕她不说话。
算上翠柳,三个姑娘里面,数银儿性子最好,不争不抢,不爱出风头,不逞口舌之快。有时候静临脾气急,说话难听,她也一笑了之,是那种人家说两句便说两句的性子。
只是,她这性情虽柔却不软,相反,有时候倒是固执得很。
譬如医术一事,她日日点灯熬油学到深夜,便是为了弥补静临“夸大其词”带来的心虚,任旁人怎么劝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