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,只要道是对的,术大可灵活些。
只是如今,段不循竟然在自己面前承认了,他的术实在是另有所图。
图的是高和的道么?还是说自始至终,他心中并没有什么道,无所谓刘阶还是高和,无所谓天下苍生……只有术,钻营之术、奇货可居之术,谋财固身之术?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谢琅的声音如同金玉相扣,在天牢暧昧的空气中震荡出清冽的寒波。
“横渠四句?呵!”
他忽然记起,段不循曾经用这样简短的一句话,表达不以为然,如今想来,他大概并非玩笑。
果然,段不循闻听这几句后,便从柴草垛上起身,嘴角还带着微笑,神情却难得肃然。
“清和,我并非不赞同这四句,”他顿了顿,看向谢琅的目光十分坦荡,“我甚至是痛恨这四句。”
“天地有心,生民有命,正如草长莺飞有自然节律,亦如物价涨落赖于供求……这世间原本就有的东西,无需人为干涉,自能运转得当,何须由人废立?清和,你不觉得横渠四句太傲慢了么?”
“笑话!”谢琅断然反驳,“你别告诉我,你段不循弃儒从商后,竟又转信黄老之学,相信什么无为而治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