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,“你会死吗?”
段不循笑笑,目光灼灼地看过来,眼神里明明白白在说,“怎么,你舍不得我死?”
可是半晌后,他却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,“说不准。”
静临的心一颤,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,那条看不见的绳子便也松弛了下来。
“那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!”
段不循的目光触到她眸中的晶莹,神情便渐渐地变了,像是隐忍着欣喜和悲痛,就那么悲欣交集地,生怕错过什么似的,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。
她偏过脸去,“你要是死了,那五十两银子我可就不还了。”
段不循忽地站起身来,静临的心狂跳,她察觉他是要走到自己跟前来了。
如果他拥抱,亲吻……看在他已经要死了的份上,她不会拒绝。
可是,他那只脚明明已经向前迈了半步,却又顿住,调转了方向,重新回到稻草垛上,躺了下去。
“没良心的小娘子!”他声音里透着戏谑,“你放心,就算是为了你的三厘利息,我也会尽量活下去,不会教你等到人死债消的那天。”
静临的期待一下子落空,心中拼命压抑的委屈便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,自眼角漫溢而出。
段不循像是察觉到了,因此便故意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声音中的讽刺之意愈发明显,“别以为你过来探望我,笑一笑,哭一哭,我出去了就会免掉你的债。亲兄弟尚且明算账,何况你我。存了你这种心思的人多得很,这几日要将我这牢房的门槛都踏破了。你省省力气,早点回去,好好经营生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