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呢?”
刘阶淡淡开了口,看银儿这孩子生得身量修长,想必她父亲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伟丈夫了?
他问话的声音不高不低,教人听不出情绪,这是为官多年养成的习惯,落在跪着的两个姑娘耳中便成了一股迫人的威势,她们两个谁都不敢将座上这位五短身材的小老头等闲视之。
银儿的心始终怦怦乱跳,说话的声都带着颤音儿,好在这问题是在家时便与静临合计过的,因此心中早有答案,于是便答道,“回大人的话,我没有父亲,母亲一生未嫁,我是她从野地里捡来的孩子。”
刘阶心里一震,微微有些动容。
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,以为王素茵是为了自己才一生未嫁的,只是她未嫁的缘故里毕竟包含了这一可能性,以至于他虽然早就不在意一个乡野妇人的爱慕,但知晓时仍未免心中愉悦。
静临偷眼瞧他的神情,只飞快地一瞥,便又收回了目光。
果然,没有男人不享受女人的仰视和爱慕,正如没有人不享受吹捧,即便明知对方在夸大其实,或是另有所求。
无论地位如何之高,见识过多少大风大浪,人性如此,总是不可免俗,这便给了像静临这样的小人物活动的空间。
“大人”,她将身子匍匐得更低,小心翼翼道,“实不相瞒,王干娘临终前曾千叮咛万嘱咐,务要我们两个答应,不可为此叨扰相爷,只是……”她哽咽住,喉头做出艰难下咽的动作,继续道,“只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我们两个也是走投无路,这才出此下策,捏造耸人听闻的谣言,为求见相爷一面,冒犯之处,实在是……”
静临开始抽抽搭搭地抹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