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毛的主人抬起头来,与愣怔的她微微一笑,鹭鸶青袍一振,人便进屋去了。
肩背单薄,挺拔如竹。
静临还要再看,陆梦龙凉凉的嗓音带着似笑非笑,“怎么,冉娘子是想在这里住下不走了?这地方宽敞,想来不循不会介意的。”
静临如梦方醒,记起此身此地,今时今日,以及方才种种。
她与陆梦龙只见过两面,却每次都不愉快,这次也不能例外。
原以为是八字不合,想到段不循,静临不禁冷笑,恐怕是陆梦龙早就听他提起过自己,这才替泗芳打抱不平的吧!
“陆先生果然擅道家长里短,”静临莞尔一笑,一语击中陆梦龙的七寸,“怪不得写的本子亦俗不可耐,一股陈腔滥调!”
陆梦龙的脸色果然从嘲讽转为恼怒,正待反唇相讥,泗芳适时出现,却是先对静临道:“我竟忘了今日官人会带朋友回家,冲撞冉妹妹了。不过既都不是外人,妹妹何妨留下,一起喝碗粥再走?”
静临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段不循本就对自己有意,泗芳又无故示好,三番两次以改嫁之语相试探,更串通了姓陆的令自己难堪……静临懒得理会泗芳的弯弯肠子,也不愿意琢磨她到底是想成段不循的事,还是坏段不循的事,静临只觉得恶心,像是吞了苍蝇般恶心。
她也不是面人,由着人搓圆捏扁,当即竖起眉毛,清脆地啐了泗芳一口,“谁是你妹妹,夫人放尊重些!什么叫不是外人,夫人爱是谁的内人,就做谁的内人,勿要在我身上打主意,若以为我是能给人做小的,就想瞎了你的心!”
她伶牙俐齿一番话,将泗芳说得脸上红白交加。
眼见她一步跨出堂屋外门,却又将腿收了回来,冷笑道:“差点忘了,夫人还没给银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