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不循浪迹风月,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,冉静临这样的容貌,只算得上是中上之姿。可她妙就妙在浑身上下那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,惹人移不开眼睛。
目光从她的乌云堆发移到雪白的颈子,再从雪白的颈子移到那张肉樱桃嘴,最后停在那双刚哭过的新月眼上,段不循弯着腰,对视间几乎要和她贴上了。
静临后退一步,目露厌恶,直直与他相对,“官人言行非君子所为,还望自重。”
她明明生了双不安分的眼,偏要含羞带恼间,做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,实在是有趣极了。
段不循不禁含笑:“我非君子,娘子亦非节妇,我们俩,正堪相配。”
静临不好与他多做纠缠,只能走为上策。
步履急促间,段不循恼人的声音紧紧从后追来,“他能负你一次,便能负你二次。天涯何处无芳草……”
第2章 文君新寡生平堪怜,戏文暗语节外生枝
金满楼是宛平县最豪阔的酒楼,一层有说书弹唱,二层有燕姬侑酒,三层则是各式各样的雅间,按地名划分,有松江间,广陵间,金陵间等等,五花八门。不同的名称,不同的享受,价钱也可观得紧,即便淡季亦不下五两纹银。
名安不问银钱,只要最宽敞、最通透、最安静的那间,菜品要挑最贵的上,唱的也要寻最好看的来。如此不计成本,只因段不循要在这里宴请张胜。
张胜,徽州府歙县人氏,主营皮货生意,客居宛平,与段不循做过几笔小买卖,算得上点头之交。此人有典型的徽商习性,于自己和家人的衣食住行皆吝啬至极,唯独于一事,真个视金钱如粪土,很舍得一掷千金。如今得京城大主顾主动相请,还有免费的酒水和佳人可以享用,张胜岂能不欣然前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