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过来,明明在和她说,声音却低到似在和自己说,“我只想你可怜我一丝一毫便可,这都不行吗?”
她眼眶忽然一酸,想起方才的梦,心口莫名涩然难言。
他这半生寥寥,所求不多,终究还是苦楚良多……
她微微支起身子,扶上他的手,认真道,“我并非是帮他,你有你的路,我亦有我的路,你做了皇帝,我便势衰,你也依旧要做这皇帝是吗?”
这便是在人和江山中选一个。
宋听檐看着她,这般床榻之旁难免暧昧,可他眼中尽是复杂,“……你要走。”
他不是问,而是肯定。
夭枝看着包扎好的伤口,心中默默有了答案,“是。”
宋听檐闻言微不可见一笑,却全无欢喜,“我不可能放弃,既有能力,为何不争,既争江山,又凭什么拱手让给无能之人?”
果然是如此答案,也在她意料之中,因为疼痛,她额间起了一层薄汗,面上却不显,“你我相识一场,我自也不会辜负一见如故这句话,你的江山社稷也供我一份绵薄之力罢。”
宋听檐看了她许久,伸手而来,慢慢替她擦去额间汗水,“你要去何处?”
夭枝面色微微苍白,笑着道,“无妨,此消彼长,先生不在此,你便能做皇帝。”
此去山高路远,便是不再见?
宋听檐沉默下来,耳旁只有外头呼啸而过的风声,夜尽天明之间最是寒冷。
他看着她许久,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