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装不下去了,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从偷偷移到背后的手中败露:“只有她一个人走吗,那我……我是还要留在这儿吗?”
相识以来小白起这孩子说话貌似从来都是这样。仗着自己那张周正清秀的脸,要么愣头愣脑躲在宝儿身后站桩,学哑巴装可怜不说话,要么被她逼急了鼓足勇气张嘴去说谎。
唯一让她觉得有点真心的是那个赏星之夜,如今想来也不知里面有几句真假。
玉流顺着他的话,看向他的眼睛:“怎么,你也想走吗?”
“不,我想留在这儿。”毫无波动的语调,他都没有犹豫过,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的。
“是吗,那我还挺荣幸的。”玉流说着,意味不明地笑了声。
明月爬至她的身后,阴云走过,深浅不一的黑打在他的身上。
光能柔和轮廓,黑能彰显骨骼。
平生见过的美人太多,眼睛都被养刁了。
初见他时也是黑夜,彼时太匆忙,只觉得他长得比寻常家的孩子好看些,没有宋远徽身上令人作呕的影子在,此时再去看,暗的和更暗的阴影交错融合,把这张清秀的脸谱一道一道地划开,四分五裂。
红蛛丝缠绕的眼白早已支离破碎,她的眼睛很疼,像铜镜碎在地上,赵徥和赵徸的脸分散在每一块碎片中。
玉流强压下不适,挑出几块碎片叠放在一起,叠着叠着她又觉得荒唐极了。龙生九子各有不同,一个爹的赵徥和赵徸都长得不像,差辈儿的赵寻白又能像到哪里去呢?
玉流平静地收回眼:“回去睡吧,多睡会儿。”
“好,”小白听话地进屋,门关上前突然探头叫住她,“姐姐,白天太阳很好,我们把被子抱出来晒过了,只动了被子,其余的都没动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