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流不知道,在她长夜难眠,遥遥远望的同时,也有人在山前,在楼上,在路边远眺。
同一方灿星烂月之下,有被照亮的地方,自然也该留有被阴影吞噬的地方。
苍天古树围剿的山道中浓如炊烟的白雾弥漫,人行其中,顿失方向。看不见的前路,游荡的山风凛冽寒劲,呼啸之音如同无形恶鬼的低语,追杀着一切有生息的活物。
有人拖着被鬼音揉磨得麻木的身子,捂着被鬼爪抓得见骨的伤口,拿着石头在树皮上划下又一个十字。
有人被钉死在小小的木板中,阴湿顺着暗无天日的缝隙无孔不入,他在短暂渗入的光中流着血泪哀求。
有人砸碎佩剑,用缺了根手指的手掌紧紧握住剑尖,掌肉被锋利的剑刃刺穿,鲜血淋漓,他却好似失去痛觉一般,血肉裹着剑,在石壁凿下一笔一划……
翌日清晨,玉流早早便起来了,她没有去叫周清文,没必要,她有了个给更好的替代。
随同外侯官进回天城之前,她道:“你们继续巡查,不用管我,嗯……”
玉流看了眼招摇过市走来的两位公子哥,多说了一个字:“们。”
“为什么他也在?”谢遥知指着假笑如假人的周承昀问。
“为什么你也在,还是从邳州城外过来的。”玉流指着谢遥知刚才走来的方位问。
“切,这都看不出来,”谢遥知一个扭身,“出来看看,顺便等等你呗。”
玉流一如既往听不出引人瞩目的暧昧,淡声道:“周清文还真是对你放心。”
“没办法,本公子就是这么招人喜欢,大概眼睛好的都能看出来,看不出的,我建议是去医馆看看,免得以后栽进阴沟里。”
玉流舔着腮帮子,这人阴阳怪气的本事真是长得够快:“吃点药吧你,夜里不睡还把精气神全放在嘴巴上。”
“咦,你在关心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