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意清看着周太傅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,忍不住道:“太傅,过了,过了。”
“不过不过,这篇《择晴雨而行,夫争天时,以求人和》,怎么夸都不为过。”周太傅摇头晃脑,爱不释手地摸着手中的纸张,“这样好的文章,就应该录在书中,录在书中!”
庙堂之高者,早就习惯大而宏观的题目,比如《教农之策,以固国本》、又比如《农以兴邦》,陈农之重要,却不讲万物相生,自然道理。
光脚踩在农田的庄稼汉,哪里听得懂动辄“国之根本、民之生计”这样的句子。
李意清不讲高屋建瓴,只谈四时风雨,行云变化,清明种豆,芒种胡瓜,顺应天时,不违农时,勤农而可至人和,人和而民安,民安而国泰。
周太傅将这张纸细致的收好,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已然夕阳斜照。
“往后每日辰时正,到书院,编撰蒙童书。”
李意清被周太傅夸赞,心底正高兴着,听到周太傅的安排,脸色立刻耷拉下来。
“辰时?学生不成的……”
“城南书院七岁蒙童尚可做到,你身在此位,怎能不做好表率。”周太傅一脸我意已决的表情,将此事敲定。
李意清在心底叹气,知道此事没了转圜余地,不再多说。
两人走出思明轩,外头的竹林边染上一层金黄色的余晖。几个蒙童扒拉着竹叶,晃得沙沙作响。
李意清看着几人自以为精妙绝伦的伪装,想起自己年少无知时的小聪明,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声。
她好心想给那几个蒙童提个醒,一旁的周太傅却早已经注意到。
周太傅沉了脸色,严厉道:“听课时间,跑到此处作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