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辞章回来时,外面的地上已经结了一层霜。
他今日去当值,连带着昔日尚且好说话的同僚都变得阴阳怪气。
有人还顾及着公主殿下,微微扯了扯那人的袖袍。
那人浑然不惧,“元家做错了事,我说两句还说不得?关是元侍中在城南这些日子的花销,焉知没有民脂民膏?”
说完,还有些不解气,继续道:“那么一大笔银子,元侍中眼也不眨就出了,元府还真是阔气。”
元辞章置若罔闻。
时辰一到,他便起身回了一趟相府,安抚住相府惴惴不安的众人。
而后踏着清冷的月色,慢慢往公主府走。
李意清已经苏醒,穿着白狐皮斗篷,默然站在府门口。
看见这一幕的元辞章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能对同僚的冷嘲热讽视若无睹,也能对相府大厦将倾应对自如,却无法平静地面对李意清。
他甚至不敢回忆李意清一个人抱着罗雪川冰冷的声音,颤抖着声音跟他说。
“元辞章,我抱不动了。”
哪怕抱不动,她都咬着牙,稳稳当当地托着。
连罗氏的裙摆都没有落到地上。
她向来镇定自若,在城南没有哭,在柳府也没有哭。
元辞章第一次看到李意清哭得那么伤心,那么委屈。
那伤心是他带来的。
李意清看见元辞章站在原地不动,主动上前两步。
“元辞章,我醒了。”
元辞章喉咙有些腥甜,他微微垂了眸子,“嗯,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