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若是让他年到老时,还要看着曾经的门生变得曲意逢迎,那还不如不来。
他还说,就凭借着他为人师表时动辄打罚的行为,能出门不被人扔菜叶鸡蛋,已然很是万幸。
府中下人虽然迭声道怎么会呢。
但心中具体怎么想的,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。
李意清下车后,看了眼面前灰朴古质的老宅,和元辞章一道走到府门前。
守门的小厮眼观鼻鼻观心,朝两人道:“二位客人找谁?”
元辞章从袖中取出拜帖,递给看门的小厮,“今日腊八节礼,学生特来拜访恩师。”
小厮的脸色险些没绷住。
还真有在腊八这天还记得自己周太傅的人啊。
不过面子上,他声音镇定自若,接过拜帖道:“二位客人请稍后,我家大人桃李遍地,须得先请示一番。”
元辞章长身玉立,站在府门前,矜贵优雅。
他微微颔首:“这是自然。”
冷风吹过,青灰色的瓦砖上有清霜拂落。
看门的小厮心中的好感猛地又上涨几分,笑吟吟道:“贵客稍后。”
说着,转过身一路小跑回了府内。
李意清看着两人交涉,目光落在了周府外的一棵树上。
那是一棵枣树,此刻叶片落尽,稀稀疏疏缀着几个鸟窝,残枣干瘪瘦弱,却胜在量多。
她恍惚间想起今日并非初次来到周府。许是七八岁的时候,太子殿下就牵着她来过一回。
那棵枣树结果不行,结出来的果子小而酸涩,没人采摘。当时京中人人信奉风水,说这样一棵枣树既无花可赏又无果可食,不如砍了去,栽一棵桂树或者杨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