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任生一介商人,不便对大臣之言行过多揣摩与干涉,除却要配合大臣之行动外,大多数事务仍旧是同曹彦识沟通。
曹彦识伤势大好后,城中疫灾也日渐消退,往日生机也有复苏之迹象,只是四处严控仍旧让人不安。
先前落枫楼一事,林啸洐受伤严重,许久无法理事。他的事务自然要由所有掌事共同分担,只是碍着权限,多部分还是落到了叶任生的头上。
以至她不得不一心多用,除却配合大臣查案外,还要设法尽快恢复城中商贸,故而不得不将大半事务交给助干陈响。
许是接连多日操劳,身心疲惫,陈响也开始力不从心,以至接连几日都是愁颜不展,心不在焉。
而众掌事们更是自顾不暇,因而有些事,叶任生还是不得不去惠仁堂找林啸洐一同商议。
纵然重伤不便,可每回她去时,林啸洐都满心欢喜,一讨便是滔滔不绝。
然而如今每每与林啸洐共处一室,叶任生都不免想起那日他与衿娘所说的话,以至十回有五回都在出神。
叶任生自诩从不是那等会因私心误事之人,但如今却愈发发觉,自己终究也是难逃七情六欲的凡俗之人。
或许是二人心有默契,都闭口不提那日马车上,情形危急中所说的话。但林啸洐望向她的希冀眼神里,总萦绕着莫大的伤怀,以至最终那点的希翼被蛮力压下后,眉眼之间全然是无所欲求,仿若下一刻便能阖眼于弯刀之下。
叶任生瞧着,望着,便愈发觉得,他并非真的变成了当初的徐徊,毕竟徐徊的肩上,从未有那道无形的枷锁。
不知怎的,纵然他那般欢笑着,叶任生却总能在不经意间,察觉到他根骨里迸发的痛苦。以至有那么几回,她险些说出自己便是衿娘的真相,只得硬生生躲开他的眼睛,并渐渐地,不再敢直视他的笑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