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墙外满城如何传那林家女儿性情刁蛮,但在林老与二公子的纠结中,在林家祖宗的牌位前,她也只得退在堂外缄默。
几鞭下去,林家老爷拄着腰又是一通闷咳,王管家赶忙上前帮着顺气儿。
蒲团之上,林啸洐身形笔挺,膝下绷直,除却额角隐隐几滴汗珠,面上毫无半点悔色。
这幅模样在林家老爷眼里,是越瞧越忿恼,“那叶家小儿与你同侪,商会上下,晟州满城,哪一户不是抚手赞佩,心悦诚服?同日出会,你这厮甘居人后,于内无尊愧祖,于外丑名四溢,终日流连花楼,毫不知耻,堂堂七尺男儿,你还有何颜面正襟跪拜列祖列宗!”
话音即落,林啸洐便拧着眉头欲从团垫上起身,不料,膝头立时挨了林家老爷一鞭,身形趔趄出垫,又半晃着爬回去。
“让你起来了吗?!”
“您既已如此百看不悦千瞧痛厌,又何必多此一举要我跪在这里。”林啸洐眉宇紧绷,语气丝毫没有因为吃痛而软下半分。
林闫年粗喘道:“怎么,还委屈上了?若非你驽马恋栈豆,敛手以待弊,林家祖业眼看就要在你这朽木手里垮塌,你当我想让你在这堂前玷污列祖列宗的眼?!”
“我这乌糟朽木纵然不堪,却也从未求您来雕琢。”
“你!”林家老爷手指怒而发抖,“若非,若非……”
听闻那战颤嗫嚅自林老爷唇齿间泻出,林啸洐直冲祖宗牌位的面庞霎时转过,头一回直勾勾地盯着父亲,像是在无言地逼迫着,又似是在痛苦地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