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愁雾萦绕山间,缠聚不散,俨然便要压垮一切。
他瞧着,望着,只觉心间沉湖霎时映透了那万重山峦,青云越染越浓,颗颗冷浆随之落下,滴滴答答,激起阵阵波澜。
袖口划破明笼微光,他抬手抚向那眉心之时,全然地,是情不自禁。
“任生兄眉心这般凄愁,当真苦涩不堪,惹人心碎……”
一点温热,若那初春时节的第一抹暖阳,抚照过漫山遍野的梦株,落在眉心时,又似软雨轻垂密林深处的小潭,涟漪圈圈绕绕,荡向无边际的尽头。
叶任生恍惚一瞬,随即不动声色地向后轻挪,软雨倏尔消匿,涟漪渐渐舒缓。
“几盏花灯,一场纠结,贤弟由小及大,道尽世间女子无奈。想来是贤弟赤子之心至真至善,竟也令愚兄这粗陋心思生了触动。”
指腹一空,徐徊回神,缓缓收回手。
“唉,你瞧瞧,”徐徊将语气放松,“本是要邀任生兄前来游湖畅饮,不成想,竟惹得两厢皆是愁苦。”
他侧身看向那湖心画舫,“好在那一双祖孙不曾耽搁时辰,且还全然售空了花灯,也算是个幸事,你我也不必再作那伤感,就速速一道登上那画舫,好生饮个痛快。”
说着,他回身看向叶任生,“任生兄方才可是说过,要敬三大杯,可不能反悔。”
“好,”叶任生也展了笑颜,“三大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