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惊一乍地捂住嘴,压低声音:“圣上不会是吃干醋,要跟纪二公子较量一二吧?”
这下聆玉真上手了,拧了桑知一下,“都进宫了还不知道管管自己的嘴巴?这是能胡乱说的?娘娘跟纪二公子清清白白,到你嘴里成什么了!”
桑知委屈地瘪瘪嘴。
聆玉继续道:“我瞧着……和纪二公子无关,而是圣上前阵子观聂娘子与娘娘相处有感,制香和提炼颜料其实相通的不是吗,亲手做成的,哪怕步骤工序繁杂些,也很有意思。而且你想,现成的颜料很是昂贵,送人自用都体面,圣上是天底下顶不缺钱的人物,想送多么稀有的颜料都使得,怎就非要吝啬钱囊去捡拾落叶、石头?”
见桑知还懵懵懂懂的,聆玉说:“反正我觉得便是圣上这般,外出时随手捡拾有用处的落叶、石头,倒更见真章呢,那是说明圣上心里惦记我们娘娘。”
桑知见聆玉一副很懂很透彻的样子,便有点不服气地问:“那你说说,圣上这般爱重我们娘娘,为何自大婚那晚起,再没——”
“这是你我可以议论的吗!”
桑知被聆玉捂住嘴巴,只得唔唔几声表示不满。
–
月色如水。
院落里静悄悄,每棵树每缕风每一点细微的响动,都仿佛在拨动人的心弦。
容绪立在窗边整理蛤粉。她偏好淡水蛤粉,白色温润,粉质细腻,这种矿物颜料有自身厚度,用在画布上乍一看不太明显,而拿到阳光下轻易便可瞧出蛤粉折射出的珠光感,十分惊艳。
因手中摆弄的是细粉状物,容绪自然而然把呼吸放轻。
只是今日有点心不在焉,呼吸放轻之后,对于室内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。
用完晚膳已经有一阵子了,虞令淮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步音飒飒地离去,反倒是拣了本书册翻看起来。屁股也像生了根,牢牢长在花梨木椅子上,就连手边的清茶都换了两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