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牖半开,明净日光透过檀色小帘筛入屋内,疏疏投在宋衔月的面容上。容绪看得真切,宋衔月有些不好意思。
四下静谧,唯有耳畔风拂竹叶的沙沙声,容绪微微凝眸,将宋衔月盯得更为赧然。
“唉呀我,我不常说这些,你就当做没听见罢!”
及至宋衔月羞愤地别过脸去,容绪才拉住她胳膊,温声:“我没有笑你的意思。我只是在想,这天底下竟有人跟我想法一致。”
女孩子十五岁及笄,紧接着议亲、嫁人,这其中的变化不仅是梳起妇人发髻。单说容绪和宋衔月的几个共同好友,虽也跟容绪有书信往来,却是客气的问候逐渐增多,通信的频次逐渐减少。
远在会稽的容绪偶尔会对着信笺出神。
笔墨文字不如面对面的谈话,一个词的误用、一句话没有表达清楚,都可能产生歧义,令心思敏感的人发散多思。
回京前,容绪也曾在心中做好准备。
无论是虞令淮还是宋衔月,变了就是变了,勿需强求。
然而此时此刻,宋衔月竟和她有着相似的烦恼,宋衔月竟如此在乎她,容绪心中升起一阵笃定的快乐。
不过这二人都不是爱煽情的,对视一眼后宋衔月首先掩口而笑,容绪也莞尔。
两个人头靠着头,步摇钗子几乎勾住对方的发丝。
宋衔月若有所思地抚着步摇垂下的流苏,“你预备了什么物件赠给那位?”
大鄞有个不成文的婚俗,新婚时郎婿和新妇要赠对方一个贴身物件。女子时常准备荷包、丝绦,男子则送发簪、黛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