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万籁俱静,月色悄无声息探进木格窗里,齐眉明确感觉自己在做梦,她好像一缕烟漂浮在空中,周遭是似曾相识的景。
碗口粗的喜烛照得珠光宝气的室内通红一片,火光微颤,红绸轻动,红色双喜映入眼帘,是洞房花烛夜的景。
齐眉定睛去看,正好玉如意挑起红盖头,露出一张犹有稚气的秀美脸庞,是沈无忧,她虽露出笑,眉眼间却拢有一抹轻愁。
齐眉想起沈无忧的意中人,她下意识去看新郎模样,入目却是熟人,是慕盛。
齐眉怔愣住,待要细看画面一转却换了情景。
人潮涌动的菜市口,腰系白带的红衣监斩官,是沈怿,齐眉瞬间想起曾经梦过。她往沈怿靠近,却被羁押来的囚犯吸引注意。
打头居然是舅父徐舟生,紧跟其后的竟然是沈怀,刽子手执刀而立,他们脚铐锒铛示众,齐眉猛然回头看沈怿,她记得梦中沈怿亲自行刑!
一如梦中所见,沈怿做了刽子手,血溅上他好看眉眼,一幕幕过得太快,齐眉焦躁起来看得越发不真切。
好像是那年下梁西,梦里没有舞剑的少年,她率领家仆按原计划去了那处溶洞,石笋石花千姿百态,瑰丽的景不似人间。
却忽然整个空间抖动起来,灰尘石块飞速坠落,齐眉眼前一片漆黑,只有乱糟糟的声响充斥双耳。
她知道的,溶洞垮塌,一行人无一生还,她本就是要去的。
齐眉一缕魂儿似的飘在空中,她看见雨幕中一片狼藉的山上人头攒动,雨如瓢泼她竟也看清爹爹面色悲戚搀着几乎哭撅过去的娘。
画面再转到灵堂,齐眉不需想也知道寿枋里躺着的是自己了,可吊唁之人竟有沈怿,她听见嗡嗡人声,原是她睡了沈怿的寿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