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欲辞官,请陛下恩准。”沈怿语气平静,正像这春日里的风,乍一接触吹面不寒,其实天生就还沁着凉意。
慕盛听了沈怿的话脸色当即冷了下来,他一手扣住桌几,俯视着下首的人,冷讽一句,“怎么,你也要颐养天年?”
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,自慕盛登基以来,提携了不少早先跟着他的臣属,而从前和他政见相悖的老臣便陆续请辞。总不过那一套说辞,什么年老无力、告老还乡、颐养天年、闲怡弄孙的,他都听百八十遍了。
慕盛想着火气便更大了些,他上位看似光明正大,顺理成章,可先皇盛年染病,老臣们免不了暗自猜疑,私底下谣言不知凡几。
这也促使他越发雷霆手段。
沈怿直起身,慕盛扣住桌沿的手愈发用力,他冷冷盯着沈怿等他否言后悔。
梨花花瓣簌簌飘落,沈怿垂着眼跪立,慕盛微微平缓着声音,他给他机会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梯子搭了过来,这对现在的慕盛来说,已算是好言相劝了。
可沈怿不知好歹,他好似看不出君王掩盖在平静表象下的汹汹怒意,他再叩首,乌发落他满身,清润嗓音清晰传了出来,“臣意已决。”
沈怿同他长篇大论也好久没有了。
“呵”,慕盛忍不住讥讽一笑,一双凤眼蕴含着无边怒气,刚勉强压下的火卷土重来,慕盛咬牙道:“沈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