俯首的沈怿低垂着眼,这模样,倒像是伸着脖子甘愿受死。慕盛神色淡薄,极轻微嗤了一声。
沈怿大概不曾察觉,姿势一动未动,慕盛挂上笑去扶沈怿,“从玉总是这样多礼。”
沈怿起身,慕盛收回手,他放眼四望,“紫宸宫风景独好,桃花还未谢尽,牡丹石榴便也争先恐后开起来了。”
虽是春日,青石砖却还冰冷,沈怿双膝沾染了寒意,冰凉刺骨,此时更冷到了心上,他含笑应一声,“是啊。”
慕盛背着手仰着头,太阳照他满脸满身,他神色自如往前走,“花意争春,人亦如是。”
沈怿脚下一顿,跟着慕盛的目光落到了身侧,太平缸里的死水倒映着飞檐斗拱和日光,枝头残红散落,水面微漾,桃花溺毙其间。
沈怿张了张嘴,慕盛回头笑道:“从玉愣着作甚,莫让父皇等急了。”
沈怿应一声,同慕盛一前一后进了殿中。
皇帝病得久了,身体消瘦,面色发青,精神头却还好,见两人进来,他示意太监扶他靠坐了起来。
慕盛匆匆上前帮忙扶着慕合泽,“父皇身体不适,躺着就是了,我和从玉又不是外人。”
慕合泽点头,视线越过慕盛看向沈怿,“盛儿和从玉坐吧,朕和你们说说话。”他挥手示意太监宫女们下去。
慕盛坐在了皇帝塌边,他关切地问:“父皇今日可好?可用过膳了?”
慕合泽嗯一声,“朕还不是老样子,倒是月余没见水水,小家伙怕是又长高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