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怪她杀的人太多,无法记起与多少人结了仇怨,又让多少人埋下了入骨愤恨。
但这般倾慕的,倒是第一个。
正于她沉思之际,案几前的清影已顺势一饮而尽。
她霎时震颤,盯着空盏慌了神。
明知茶中有毒,他竟还决意饮下……
离声缓缓轻笑,前思后想,似是晏然赴死:“我这一命本就是你给的,终于可以还你了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她怔愣地听着他一言一语,心中漾开层层潋滟。
杀他一事本就并非她所愿,她仅是从令行之,现下她更是抗拒了些。
方才所下的是花月散,此毒唯公子有解。
可公子又如何会施舍解药,去救一个令其怒火中烧之人……
唇角缓慢滴落血渍,滴至地上染开片片殷红,他薄唇噙着笑,面色仍旧风轻云淡。
“我应过你的,可以让你杀我一次,我不食言。”
“你为何不再多问问我?”沈夜雪怔然望着房内之景,颇为触目惊心,声色也跟着发了颤,“为何不问我,何故取你性命……”
“不问了,问多了心烦。”
鲜血越发不可遏,染得红衣更加艳冷寂寥,他却似视死如归,神情极为平淡,如同早已看淡了生死。
莫名不甘此疯子就这样死去,她行于身侧,发着狠地摇着他的双肩,低喃而问:“你倒是说清楚,我们何时见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