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暮之时,沈夜雪面戴白纱,于身侧为公子撑着伞,稳步踏入相府大门。
此地她已有了几分熟悉,上回被府中侍从带着去了门客别院,这次要入的却是正堂。
庭院中疏疏雨霰,堂内鼓瑟吹笙,语笑喧哗,好不热闹。
堂上坐有一人,一身锦缎蟒袍,乌纱束发,五官分明而深邃,尤显威仪非凡。
她心知端坐之人是那万人之上的宰相傅昀远,便随着公子恭肃行拜。
“花月坊沈钦,拜见大人。”沈钦面无神色,端坐于轮椅上,一如寻常地冷肃作揖。
她随之俯身,垂首恭然,未失上一分礼数。
“花月坊玉裳拜上。”
幽深眸光轻落这道清艳姿色上,傅昀远眯眼远端,忽地轻笑起来。
“二位难得来傅某府上一聚,就不必拘礼了,赐座。”
语毕,沈夜雪轻推轮椅,在堂殿一侧与公子一同入座。
为身旁肃影再斟上茶,她将公子最喜的糕点挪至其身前,半晌未瞧向他处。
直至她服侍好一切,才觉傅昀远的视线未曾移去,如狼似虎般紧盯在身。
不自在地抬眸瞥望,她却见正对而坐的竟是离声。
这疯子竟也来参宴了……
遥想几日前她好奇过问,此人对府宴极是不屑,像是不喜这般的喧闹之景,怎今日会有兴致前来私宴……
“久闻玉裳姿容绝艳,名冠群芳,”傅昀远缓慢扬唇,喜眉笑眼地开口道,“今日得见,怎还带着个面纱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