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方才的那滴温热液体,原来竟是一滴泪么?
这么多年以来,这还是她头一回“见”到霍则衍的泪水。
在她过往的印象中,他对于眼泪这种无用又显得无能的东西,向来都是不屑一顾,极为看轻的。
她也还记得,自己从前,因着他受伤而忍不住掉眼泪时,他面上不加掩饰的,嫌弃而又厌烦的神情。
她知道,在霍则衍的眼里,眼泪或许是弱者之标,也是不堪一击,软弱无能的象征。
而他的性子,却是一贯来的骄傲又要强,即使处境再艰难绝望,心中再痛苦悲怆,他似乎也从来不会轻易掉下一滴眼泪。
这样的一个人,如今竟也会落泪么?
因为她?
即便闭着双眼,什么也看不见,可她似乎,也能够隐隐察觉到那人的无措与痛苦。
别哭了……
衔霜忽然很想睁开眼,从榻上坐起身子,对那人说。
但事实上,她却是怎么也动不了,又怎么可能,能开得了这个口。
又过了许久,她能感觉得到,霍则衍的情绪似是终于慢慢平稳了下来。
她亦能感受到,他似乎俯下了身子,想要同自己说些什么。
却又像是害怕声音太大,会打扰到自己的安寝一般,将声音放得很低,几乎是附在自己的耳畔,同自己轻言细语。
“衔霜,我说过,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从前,让你等了太久。”
“但你再等等我,好不好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