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自前日来了宫中,皇帝只接见了他一次,也是隔着无数的黄门,常侍,郎官……难言的失落之感,在班珑心中油然而生,但君臣之别,本就如同天堑,臣之视君,自是如同人之视空,只能追随仰望,如何会有怨言呢?
当最后一个蒙召的臣子走出金华殿时,已经是戍时了,浓墨般的黑色,渐渐染上半亮半昏的天际,细眉般的月亮只是天幕中若隐若现的影。都入夜了,班珑以为不会再有人进见了。却不料仅仅过了一盏茶,便有底下来报,说长乐宫的人来了。
事关太后,班珑不敢耽搁,立马就往上禀报。皇帝贴身内侍卫和亲自去迎接,而当他回来时,神情却略有异样。
班珑悄悄问,“怎么了?”
“还能有什么事。”卫和愁眉苦脸,“就是太后的人一会要来了。”
天子后宫虚设,长安内外无人不知,太后作为天子的母亲,关怀天子内惟之事也属寻常。但金华殿上下都知,天子对太后送来的家人子从来冷眼以待……涉及内廷之事,班珑不敢多问,点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内殿,谢澄听母亲又送人来了,切齿般的哼了声,“送来的都尽是朕不想要的……”他没什么耐心,“都安排下去,别在朕跟前碍眼。”
章羚领命而退。皇帝在殿中来回走了几次,心中一阵燥火。自己母亲心里打的什么盘算,他何尝不知道呢!
早年为了显摆母后的威风,从不许他擅行风月之事,为此还活活打死了个寻图册来给他看的内监。如今见他年岁大了,不听教了,又急着要他晓男女之事,与尹氏女大婚生子了……简直贪得无厌,可恨至极!他咬着牙,硬生生地把滔天的怒意都咽了下去。